占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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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底上的土星和它的环,下方印着 THE PLANET SATURN
土星。Étienne Léopold Trouvelot 绘,1874

土星从新观点看老恶魔

丽兹·格林 Liz Greene

Saturn: A New Look at an Old Devil 原版封面

你绕了很多年的那件事,往往就在土星落的地方。

Saturn: A New Look at an Old Devil,1976

为什么怕土星

很多人拿到自己的星盘,最先找的是太阳和月亮,最怕看到的是土星。因为几乎所有的占星书都会告诉你,土星落在哪一宫,那一宫的事情就要受限制,就要来得晚,就要比别人多吃一些苦。如果它落在第七宫,你就开始担心婚姻。如果它四分月亮,你就担心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太容易快乐。书看完了,你知道自己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难,更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丽兹·格林
丽兹·格林。照片:Alois Treindl,CC BY-SA 3.0

丽兹·格林(Liz Greene)1976 年写的《土星:从新观点看老恶魔》(Saturn: A New Look at an Old Devil),回答的就是这件事。格林是占星师,也受过荣格心理分析的训练,所以她看一个配置,不先问会发生什么,她先问这个人在害怕什么,为了不碰到这件事,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成了什么样子。

比如土星落在第六宫,有一种人讨厌自己的工作,说起老板和工资有满肚子的话,可是每次真有机会离开,他总能找出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传统的读法到这里就停了,工作辛苦,要有耐心。格林接着往下看:这份工作再难受,至少是安全的、熟悉的,离开它,他就要面对自己到底行不行这个问题,所以他宁可留下来抱怨。格林这样写他:

他会把自己整整齐齐地锁进自己的牢里

He may very neatly lock himself into his own prison

而这个人不知道,钥匙一直在他自己手上。这本书从头到尾讲的就是这把钥匙。土星落在每个星座、每一宫,和每颗行星成相位,在两个人的星盘之间相遇,格林每到一处都在问同一件事:这个人怕的是什么,他又可以怎么办。一件事反复发生,换了人、换了城市还是一样,你怪过别人,也怪过自己,这时候格林要你问的是,你在害怕什么。

原书目录

  1. 导言Introduction
  2. 水象星座与宫位In the Watery Signs and Houses
  3. 土象星座与宫位In the Earthy Signs and Houses
  4. 风象星座与宫位In the Airy Signs and Houses
  5. 火象星座与宫位In the Fiery Signs and Houses
  6. 本命相位Aspects in the Birth Chart
  7. 合盘In Synastry
  8. 结论Conclusion

她改变了什么

格林动笔的时候,占星书里的土星名声很差。当时还把行星分成全好的和全坏的,解盘还在讲哪张盘诚实、哪个相位不道德,土星属于坏的那一边。占星师能给的建议无非耐心和克制,再不然就告诉你这些苦是在还旧账,咬牙忍过去。格林觉得这种回答和「纯属偶然」一样没有用,因为一个人吃了苦,他最想知道的是这段经历是什么意思,他可以拿它做什么。

她的回答放在开篇那个童话里。《美女与野兽》里,美女走近那头可怕的野兽,野兽变回了王子。在格林看来,土星就是这样一个有两张脸的象征,如果你只看到可怕的那一张,这颗星你只读懂了一半。

野兽永远是英俊王子的暗面

The Beast is always the dark face of the Handsome Prince

手持镰刀的老人,古代的土星神
传统里的土星,手持镰刀的老人。Hendrick Goltzius,1592

所以她把土星从一只压在头上的手,改读成一个人内心的过程。痛苦和限制是这个过程的材料,目的是让人更完整。荣格说的「阴影」,是一个人不愿意承认、推到意识之外的那部分自己,格林把土星和阴影放在一起读,很多配置的意思就变了。比如土星落在第七宫,从前的读法多半停在婚姻有阻碍,格林要接着问:你为什么总选这样的人?这句话听着不舒服,可是它把主动权交还给了你。因为如果这全是天上安排好的,你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这里面有你自己的选择,下一次你就可以选得不一样。

罗伯特·汉德(Robert Hand)为这本书后来的版本写过一篇序,把它的位置说得很清楚。在格林之前,鲁伊尔(Dane Rudhyar)已经把占星转向人的内心,可是讲得抽象,读者拿着自己的星盘还是不知道怎么办。格林用的是老手册的编排,星座、宫位、相位一项一项来,里面放的却是心理学的理解,这正好填上了那个空缺。格林后来和霍华德·萨司波塔斯(Howard Sasportas)在伦敦创办了心理占星中心。

她怎样看一个人

格林看人,看的是一种处境在这个人身上长成了什么样子。讲到土星落在第四宫,一般的书说到家缘淡薄、童年辛苦就停了,她接着写这个人长大以后的样子。他可能离不开家,也可能对家里人很冷淡,怎样都没有办法真的无所谓,因为小时候缺的那样东西一直还在。

她在全书反复用一个看法,叫「过度补偿」,也就是同一种害怕可以长成两副相反的样子。沉默寡言的人和滔滔不绝却从不说真话的人,怕的可能是同一件事。不敢开口要东西的人和总是先出手压住别人的人,也是这样。有了这个看法,你再看身边那个特别强势的人,就不会只觉得他难相处,你会想到他在防什么。

汉德在序里特别提到,一个人能活得多清醒,出生盘定不了,他认为这本书讲的也是这个意思。

你能带走什么

对家里又想靠近又想躲开的人,读四宫那一节会松一口气:这两样是同一件事,性格并没有分裂。

如果你一再遇到冷淡的或者靠不住的伴侣,七宫那一节会问你一个不太舒服的问题:这样的选择,是不是正好帮你避开了一段要把自己全交出去的关系?格林还认为,「他婚后变了」这种事,多半在第一次见面时你就选好了。

家长怎样在孩子身上看到自己不敢看的东西,再把它变成批评,合盘那一章的土星相位讲的就是这件事。

格林还建议,把你莫名喜欢、莫名讨厌的人当作研究的对象,因为这些人多半碰到了你的阴影。

水墨松林立在雾里,画面大半是空白
《松林图屏风》。长谷川等伯,十六世纪末

一章一章读

序言:汉德的一点异议

这篇序从古代讲起。传统占星把星分成好坏,公元三世纪的普罗提诺已经反对,可是要到二十世纪这种看法才被推翻,这本书就站在这件事的后面。汉德也提了一点意见:格林常把土星在白羊座和土星在第一宫看成一回事,金牛座和第二宫也一样,而星座和宫位其实是两套不同的符号。提完他又说这不算大毛病,因为格林的重点在宫位,土星在一个星座要待两年半,走过一个宫却只要大约两小时,所以宫位更属于你个人。读正文时,可以多看宫位那几段。

导言:门槛上的守门人

在传统里土星很不讨喜,外行星有魅力,个人行星有人味,他什么都没有。格林提起一个很古老、一直流传的说法:他是门槛上的守门人,钥匙在他手里。你想走进下一个房间,就要从他面前过。

这篇导言里有一段讲破坏。有些人每到最后一刻,总要做一件事把快成的梦想毁掉,比如考试前病倒,签约前吵一架。旁人只看到破坏,格林认为这背后常有内疚和恐惧,也常有一个更有智慧的目的,只是他自己还没有认出来。

第一章 水象星座与宫位

全书从水象开始。土星落在巨蟹、天蝎、双鱼,或者第四、八、十二宫,这些地方管的都是感情和看不见的东西。一件事发生以前有念头,有感情,感情被压下去并不会消失,它会换一个出口,所以这里的苦往往说不出来由。

比如土星落在第四宫,这样的人有时会拼命买地买房,用看得见的东西补里面的安全感。还有人一口咬定童年美好、和父母没有任何问题,格林拿莎士比亚那句「你抗议得太多了」去对照,一个人说得这样用力,多半是因为这里有事。第八宫管亲密、金钱和危机,格林把这里的钱看成情感依赖的象征,所以土星落在第八宫的人为钱发愁时,愁的常常是能不能依靠别人。第十二宫管隐藏和牺牲,常见的是为了照顾病弱的父母放下自己,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由的内疚。

这一章开头讲土星怎样伪装,说它像一位干练的律师,会盘算自己的防守,所以别人说到这个人最怕的地方时,他的第一反应往往是讲道理,把话题推开。

第二章 土象星座与宫位

土星落在金牛、处女、摩羯,或者第二、六、十宫,表面上是谋生、工作、身体和权威上的限制,可是解法往往要靠土象以外的东西。比如第二宫讲的是价值,财物还在其次。有的人靠自己打拼出来,永远怕失去,有的人从小不缺钱,却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拿自己去换安全。还有人把钱看成罪恶,总批评别人贪,这就是投射,把自己不愿承认的东西推到别人身上去恨。

第六宫就是开头那个走不了的人。在格林看来,「服务」是内心平衡以后自然的结果,和做好事的念头关系不大。一个人累得要命还在照顾所有人,往往是因为怕不被需要,这时候的服务还没有走到她说的那一步。第十宫的人事业多半能成,难的是开始,因为怕失败。格林用登山的人作比:如果他的成功不能让别人看到山顶是上得去的,这场攀登就没有意义。

第三章 风象星座与宫位

风象是能思考、能观察自己的元素,所以土星落在这里,孤独是心智上的。这样的人很少抱怨,别人也看不出来。格林认为,我们以为的想法,常常只是意见,所以土星落在风象的人,要学的是用头脑去想。

土星在第三宫或双子座的人,怕新东西,只信验证过的东西,沉默的人和说个不停的人都在这里。这一节还有一段讲事故,认为有些事故是潜意识为了躲开一件事做的安排,同时讲明这不等于所有事故。

天秤与第七宫是这一章的重心。七宫是投射的宫位,伴侣身上常常有你内在的另一半。土星落在这里,人容易选到冷淡或依赖的伴侣,因为这样的选择很安全,既避开了全部投入,失败时还有人可以怪。土星落在水瓶座或第十一宫的人,带着隔阂走进人群,比一个人待着更难受,可是往往不愿意承认自己孤独。有人就把日程排得满满的,格林说这样的社交蝴蝶长着铅做的翅膀。

水墨山水,大片空白里几笔淡墨
《破墨山水》。雪舟,室町时代

第四章 火象星座与宫位

火象的人凭活着这件事本身就相信自己有意义,土星切断了这种直觉,人就丢了意义感,格林管这叫「精神便秘」。土星在白羊座入落,传统上算弱的位置,可是她认为坚持走下去的人在这里能拿到更大的钥匙。

土星在第一宫的人把社会角色当成了自己,时间久了,面具成了牢,撕不下来。土星落在第五宫的人,小时候最缺的是被认可,所以长大以后找不到自己,只好一直表演,一直等人夸。

他像一只没有底的壶

he is like a jug with no bottom

多少关心都装不满,所以这样的人不太容易爱,转机在他开始明白这条路要向内走。第九宫讲信念,早年受过教条教育的人后来幻灭,最后要自己做自己的牧师,把判断的尺子放回自己手上。

长着翅膀的人托腮坐着,四周是量具和石块
《忧郁 I》。丢勒,1514

第五章 本命相位

这一章先推翻旧说。三分、六分未必好,四分、对分未必坏,相位改变不了两颗星的本质,只说明它们好不好整合,要紧的是这两颗星有了接触。

日土相位的人太快乐时会内疚,有时偏偏在梦想快成的时候把事情弄坏,他们的成功也往往来得晚,多在土星回归以后。月土相位的人,童年按责任和规矩安排,长大了不太会要安慰。水土相位讲一个孩子成绩不好,原因常常在他相信自己笨,所以做得很慢,怕出错,小时候被人说过笨的人,成年以后常常还是这样。

格林认为,金土相位比任何相位都更直接地打击一个人的幸福感,连三分、六分也一样,这样的人常年有一种不满足,表达爱的时候,常常带着三四岁孩子那种又要又怕的样子。可是同一节里格林也说,这组相位同样有很大的可能,走到一段出于自由选择的长久关系,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彼此理解,和互相需要无关。

旧说认为火土相位的人残忍,格林认为他们是害怕,因为怕被攻击,所以先出手。木土相位讲的是人生观,一个人在信念和恐惧之间来回摆动,这组相位和钱关系不大。土星和外行星的几节最难读,格林在这里把土星比作楼房四周的脚手架,楼没有盖好,不能急着拆。

第六章 合盘

一段感情要走得久,土星是绕不开的,格林在这一章开头就说,没有土星的关系撑不过时间,也改变不了人。对方的行星碰到你的土星,第一反应往往是害怕,到了意识层面却变成说不清的讨厌,或者说不清的着迷,而这种东西常常被叫作爱。

火土相位讲关系怎样由热变冷。土星一方慢慢退回去,火星一方开始吵架,吵的内容不重要,他只是想得到一点反应。月土相位里,土星一方嫌月亮不讲理,月亮一方觉得怎么做都不对,放到亲子之间,孩子最痛。水土常见于师生和朋友,土星一方觉得对方聪明得让自己自卑,于是变得挑剔。日土相位现在大家当成警告,格林却认为,假如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它也许会被当成长久关系的首要标志。

土土这一节有一个小故事。两个学生在路上碰见,都等着对方先打招呼,都没有开口,后来各自认定对方冷漠傲慢。大多数人在感情上还是这两个学生。这一节还顺带讲了土星回归:行运土星走完一圈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个人这些年建起来的防御都摆到了眼前。建得扎实的,这时可以是一个高峰,靠外在条件撑起来的,可能要换一个前提重新开始。

第七章 结论

很短。星盘里找不到那个说「我」的东西,它站在星盘之外,土星是召唤它的钥匙。格林引了一个古老的意象,走上去吻魔鬼的嘴,他就变成太阳,这个魔鬼就是全书讲的土星。全书最后的建议是:如果你想开始认识自己,先从土星开始。

怎么读这本书

我建议先读导言,然后直接翻到你的土星所在的星座和宫位,再看相位那一章里你有的那几段。每章开头的总论不要跳,道理都在那里。合盘那一章可以随时单独读。如果读到秘教的层级、炼金术,或者外行星那几节读不进去,放过去就好,下一节又是清楚的。

这本书也有难读的地方。荣格、炼金术和秘教的说法混在很长的段落里,第一遍不容易读顺。它带着 1970 年代的痕迹,全书用 he 和 man 来称呼所有人,写到女性的出路时,选项少得今天看来有点局促。还有一些因果判断只凭她自己的经验,没有数据,读到说得太绝对的地方,当作一位老师的观察来听就好。

读到自己的土星,你很快会碰到一件难办的事。比如你的土星落在第七宫,同时四分月亮,三十岁前后行运土星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这三件事在书里分在不同的章节,有时候说法还互相拉扯。七宫那一节让你问自己为什么选这样的人,月土那一节在讲你小时候怎么学会不要安慰,合起来到底是你身上的哪一件事,格林没有见过你的盘,这一步要你自己一段一段拼。

《深度解析你星盘中的土星》这份报告跟随这本经典来写,做的就是这一步。

它先讲格林怎么重看土星,再落到你的盘上:你的土星落在哪个星座、哪一宫,和太阳、月亮、水星、金星、火星等成什么相位。接着算行运土星在你这一生的几个节点,土星回归用格林的讲法,回归以外的土星四分、对分本命土星,以及土星和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的相位,依汉德专讲行运的著作,都算出具体在哪几年。然后讲别人的太阳、月亮、金星、火星、土星碰到你的土星时会怎样,你在亲密关系里容易在哪里起摩擦,这部分不需要另一个人的出生资料。

最后把这些合起来读,说清你这张盘的土星功课是哪一件事,以及怎么和它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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